2023年行走在世界屋脊︱在最西端的国境,与藏民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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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达县位于西藏西部阿里地区,与印度接壤,平均海拔4000米左右。 “扎达”是藏语,意思是“下游有草的地方”。 莫扎特是全国人口最少的县,根据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资料,莫扎特县常住人口6883人,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0.25人。 可供参考的数字是,西藏整体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2.1人,上海人口密度为2640人,每平方公里2.1人。 从拉萨到扎达县政府所在地托林镇,直线距离约1200公里,坐巴士要30多个小时。

西藏历史上至关重要的古格王朝(始于10世纪末,灭亡于17世纪上半叶,统治区域包括今天西藏的阿里地区和印度北部的拉胡尔、斯皮蒂等地区),其统治核心在扎达。 即使是现在,扎达也有很多古格时代的宫殿、城堡、寺庙的遗迹。 2023年初,《澎湃新闻》记者来到扎达,记录下沿途的所见所闻,以及这条最西端边境线上民众的生活日常。

被蓝色包围的部分是扎达县

阿里地区有“世界屋脊”之称,是全西藏平均海拔最高的地区,冬季含氧量极低,气温在零度至零下二三十度左右,冬日很少游客会去蚂蚁。 所以,选择在这个季节去,就是这个理由。 首先,由于没有游客,当地的物价远远低于旺季。 其次,古格王朝不同遗址之间的距离短则几十公里,长则几百公里。 而且,各类导航和地图都没有标识,需要当地藏人开车引导才能到达。 冬天没有其他客人来接,当地人自然也很乐意去接。

第一天到达,第二天在拉萨休息一天,坐上了去蚂蚁的巴士。

冬日,拉萨至扎达的公交车每三四天一班,无奈只能坐拉萨至阿里地区首府狮泉川的公交车,中途下车后搭便车。

公共汽车开了没多久就停在了路边。 几个带四川口音的男人从停着的面包车上下来,把行李一个接一个地堆在车尾的空位上,从显示屏到冰箱各种家具,再到各种快递包裹,无处不在。 看到后座被占了,几个师傅们一下子溜了出来,爬上了公共汽车的车顶,又忙活起来。 想来,西藏地广人稀,交通不便。 想想快递小哥骑1000公里只送个小包裹。 显然是不现实的。 于是载客巴士同时也承接了物流和快递业务。 这在西藏很普遍。

公共汽车停下来走,有时在路边的村子停下来,司机放下行李,把行李交给在车旁等待的村民。 过境点的海拔越来越高,再加上夜晚来临,温度骤降,车里有暖气,和行李一起减少的还有氧气。 最直观的感受是胸闷头痛,只能在摇晃中一次次睡觉醒来。

到达扎达县中心的托林镇是北京时间下午6点,东六区的扎达还是阳光明媚。 莫扎特以其土林而闻名,这是雅丹地貌的一种,终年黄土覆盖,土状沉积物层累如林,故称土林。

托林镇很冷清,唯一的主干道因为工程被关闭,道路两侧的店铺半数被关闭,连住宿都似乎成了问题。 但这也是当地的常态,当地汉族开的店铺,一年大多只经营6-8个月。 反正长冬日没人来,干脆关店回家。

冬天的扎达县,土林地形清晰可见,左侧是古格王朝时代的无名城遗址。 这张照片如无说明,均由《澎湃新闻》记者熊丰拍摄

城址的近照

扎郡唯一的主干道正在施工,道路两侧也非常冷清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值得一看的酒店,一打听,房价直逼北边宽敞的四星级酒店。 问业主能给我打折吗,业主没有商量的样子。 “那就算不住在XX家,也是这个价格。 否则,你觉得你能住在XX,住在那里吗? ’必须停止。

夜晚来了,室外变成了零下30度。 好在屋内有暖气,但电突然停了。 “我想半夜恢复供电。 我们每隔这几天就会这样。 ”上司一边觉得已经很奇怪,一边离开了自带的发电机。 在莫扎特,发电机和冰箱和洗衣机一样,是所有房子都需要的。 窗外的街道上,一台发电机开始运转,伴随着发电机的轰鸣,我度过了在扎达的第一个夜晚。

在扎达这样的地方访问古书,必须有当地的导游引导。 35岁的扎西是我的向导。

扎西来自日喀则,10多年前来扎达打工,帮忙修路。 当时的工资是每天15元。 “这边的路不要求修得太好。 要是会跑车就好了。 验收的时候,如果有人来,从起点跑到终点,能跑完全程的话,这条路也可以修好。 ”常年在外奔波,风晒黑了,桑吉的肤色比普通藏人黑多了。

“蚂蚁比日喀则更容易赚钱。 这边“自然”条件不好。 一天工作两百元以上。 日喀则那边一百元以上。 扎达这里还是边境,一个人什么都不做。 光边境补贴、草场补贴、高原补贴,搞七七八八八,也就三四万英里。 狗日的不公平。 ”扎西的中文带有浓厚的口音,但对各种俗语的熟悉程度,并不令人惊讶。

无论如何,扎西可以说是当地的“能人”。

平时扎西的本职工作经营着他的小超市,主要销售从尼泊尔采购的衣服和食品。 但实际上,这只是他巨大商业活动的冰山一角。

扎西

扎西又跑去运输,往返于拉萨和扎达之间运送货物。 “很多年前搬过羚羊皮之类的,但之后就不允许了。 现在什么都搬。 在扎达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搬来一盒方便面手电筒也很容易卖钱。 ”

除了自己的力量,扎西的部下还有一对弟弟。 “很多是亲戚啊。 或者是亲戚的朋友。 我从日喀则老家拿来的。 这里有什么项目。 要不要承包,叫他们来试试?”扎西指着路边的太阳灯,“扎扎达的路灯,三百多盏。 都是我做的哦。 需要1万7千多个成本。 7、7、8、8(8) ) ) ) 652

扎达的很多地区还没有通电,这些太阳能路灯都是扎西承包建设的

让我们最吃惊的是,他熟悉当地的各个遗迹。

随行的一位朋友是考古系出身,用他的话来说,“能查到的考古报告中记载的遗迹我都知道。 他提到的寺庙也有很多。 考古报告和文献中没有记载。 ”。

走在残破的佛塔之间,远处的山上有曾经的宫殿和城址

包了他的车整整四天,在这期间,他穿梭在没有手机信号和导航路线的各种土路上。

扎西很健谈,精力也极为旺盛,能赚钱的工作,他乐此不疲。 他虽然没有出过西藏,但对内地很好奇。

“你们上海的房子,多少钱? ”

“有便宜的地方也有贵的地方。 高的地方十万多一点吧。 ”

“那你怎么买得起房子? 在上海有什么意义? 难怪前段时间,有个上海人和扎达的女人结了假婚,拿了扎达的户口又离开了。 每年什么都不用做,各种补助金加起来就三四万美元。 我们这里的房价不是只有两三百吗? ”

“我是家里的第六个。 我有五个哥哥。 我和妻子结婚了。 这样的话,几个兄弟可以分家了哦。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

扎西爱钱,但也有他的底线。

日前,珍贵的唐卡、佛像、擦拭(藏传佛教中的一种小型脱模泥,经常藏在佛塔内)废弃的佛寺、倒塌的佛塔内钞票被盗运出,在收藏市场高价出售。 这震惊了当地警方,逮捕了相关人员。

“这样的事他们怎么能做到? 来世会变成鬼哦。 ”

即使是三四十公里的路,因为是土路,所以也往往需要两三个小时。 在漫长的道路上,扎西开始和我们讲述他老家神鬼的异事。

扎西的老家在日喀则的拉泽县。 根据扎西的描述,当地有一个神湖,只要在一个小时内绕着湖顺时针走一圈,你就能看到自己余生的命运。 如果来了作恶的人,就绝对不会去转一圈。 到一半的时候会被熊形状的巨兽叼走。 “熊是湖的保护者,不能让作恶的人们污染这个湖。 ”

而且,拉孜旁边的定日县有肉体佛像。 达赖喇嘛沉默了几百年,但肉体依然没有腐烂。 每次祭典人们都去拜祭他。 然后必须一个一个地拜。 最不可思议的是,凡是崇拜他的人,都会根据他在现世的行为,做出不同的表情和相貌。 如果有人礼拜后,兴高采烈地走了,那么佛像就给了他一个“菩萨低眉”,那个人的余生一定会平安愉快。 如果一个人的脸忧愁或害怕而离开,那么佛像就给了他“金刚怒目”。 这样的人往往在看到佛像后马上因祸而死……

类似的事情还有其他几个例子,我听得有些入迷。 学习考古学的朋友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对这样的事情嗤之以鼻,侧身对我说。 “听我说。 那样的事,在哪个乡下都没有几件。 ”但是,他不想被扎西听到,马上义不容辞地发誓。 “这些事情都是自己经历过的,我的家人、朋友也经历过,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们? ”

看到扎西认真起来,朋友马上理解了,放弃了。

在土林中来来往往,整天看不到村落和人影。 陪伴我们来到古格遗址的,只有偶尔出现的牦牛和野驴,还有蚂蚁高原冰冷的寒风。

路边的牦牛

即使提到莫扎特,提到古格,提到整个藏传佛教,也不要提到托林寺。

托林寺始建于公元996年,是整个阿里地区第一座佛教寺庙,是古格王朝信仰的核心,也是藏传佛教后弘期弘法的策源地。

鼎盛时期的托林寺规模宏大,有僧侣上千人,由加沙殿、白殿、护法神殿、阿底峡殿等几十座佛殿、数百座佛塔和僧舍组成。 经过千年天灾人祸,塔林寺已经失去了当年的盛景,只剩下三座大殿,一座佛塔和一排塔林,冬日显得更加凋零。

托林寺内部

因为冬天的冷清,我可以在托林寺逗留很长时间。 很久以前,我和借机迎接我们的达赖喇嘛进行了谈话。

达赖喇嘛今年19岁,来塔林寺一年了。

索朗的故乡是楚松杰,西南北三个方向都与印度接壤。 往北走,它控制着克什米尔。 当地人在田地里工作时,抬起头就能看到对面山顶上的印度岗哨。 20世纪90年代之前,楚松杰一直是“未改乡”,即没有经过民主改革的区域,俗称“没有解放”。 一九四九年以后的土地改革、人民公社、“文革”、改革开放都不如,西藏和平解放后几十年,这里仍然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

红点的标志是楚松杰

“一个理由是,从内陆地区到楚尔松杰,路非常难走。 从印度穿过路有点容易走。 另一个原因是,很久以来,我们一直以为楚森杰是无人区,到了90年代,才发现那边有几百人。 即使是今天,从托林镇到楚尔松杰,300多公里的路也经常整天开放,道路也很封闭。”朋友后来向我解释说。

索朗的中文比扎西好得多,交流起来有点困难。 梭伦说自己还是个初学者,普通的初学者在寺庙学习4-5年,之后通过考核就可以当喇嘛了。 这就像我们在上大学,托林寺虽然不是昔日的盛景,但在藏民心中,绝对是“985”。

梭伦说和他在一起的学徒还有三个,学徒的生活很简单。 每天早上8点起床,打扫寺院,朗读学习方法,有游客的时候,带着游客们参观讲解寺庙的历史。 晚上7点半“放学后”、“下课”后,宿舍里仍然读经。 这样往复、重复,信仰总是能踏实地去减法生活。

“你为什么想成为达赖喇嘛? ”我问。

“我自己对(佛法)感兴趣。 而且,如果这一代人做了,就会有好报。 ”

与汉地许多人给人的印象不同,在西藏出家成为喇嘛的人大多家境富裕。 “我的父母也支持我。 ’梭伦的父母在当地机构工作,学徒期间的学费和伙食,由他的父母负担。 我连续两天去了塔林寺。 索兰也和我交往了两天。 曾经有成千上万僧侣的塔林寺现在只有10个喇嘛。 如果顺利的话,几年后也会成为他们之一,余生都在塔林寺度过。

索兰

索兰和扎西唯一的共同点是充满了对外界的好奇心。 离别那天,我们互相发了微信。 索兰从寺庙里取出几串珠子,给了我一个垂饰。 “回上海后,你能多拍一些那边的照片给我看看吗? ”最远的只有日喀则,他说他有生之年一定要去波塔拉宫和大昭寺看看。 像上海和北京这样的内陆城市,对他来说似乎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异域。

在托林寺转经前转经的藏人

第二天,我坐上穿梭巴士离开扎达县,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天色还很黑。 公共汽车停在托林寺旁的广场上,路旁是托林寺,另一边是边防官兵的营房。 随着有节奏的鼓声,喇嘛们已经开始读经了。 然后,喊声变大了,军营做了体操。 托林镇的黎明分别在这两种声响的重叠中天亮。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扎西、索兰均为化名)

发布于 2023-02-17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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